本來以為路還很漫長。因為在摸黑的地方還真不好走,我們在僅餘的光線下扶著牆踽踽獨行,大家也沉默不語,整條通道只剩下我們的腳步聲,周圍安靜得賅人。
直到見到面前的一絲曙光,光線好像從外面透射過來似的,刺眼得要命。定晴一看,卻因為面前的畫面太衝擊而驚得下巴也差點掉下來。
這裡竟然還有一所秘密的房間,約二百尺左右,空間不大卻能容納到三個人。房間內擺放著普通的家具,中間有張圓桌,竟然與上面的房間區別不大,好像同一間似的,像極了我們又鬼打牆來了同一個地方。
三人好像在熱烈討論什麼,有兩個男人坐著,其中一個皺起了眉頭好像越聽越氣憤但也不敢發作,另一個則閉上了眼睛好像在沉思冥想,站著的男人倒是說得激動,手舞足蹈又頻頻搖頭。
我轉過頭,看到林北優一臉震驚,但很快又回復冷靜,眼神好像是認識這三個人的。
「我認得說話像噴口水花的那個傢伙。」此時唐從言說話了。我們三人也靠在石牆上,神秘地偷聽他們的對話,但距離太遠聽得不太清楚。「他好像是三大家族的大管家,負責管著這群大財團的鐵算盤,別人也直接叫他『算死草』,因為他本人吝嗇得很,算盡每一分一毫,花錢在同等價值的買賣上,他絕對不會讓三大家族虧蝕多一毫,說服別人和講價是他的本事。」
他突然又轉頭望向凝神集中地盯著房間的林北優,兀自勾起一抹嘲笑,「你應該知道坐在中間的是誰吧,你們的大老闆可神秘得很啊,竟然會製造了這個深得可以的密室,分明就是在做一些見不得光的買賣!難怪我爸一直想抓他的把柄也抓不到!」
「那是你爸廢物。」想不到林北優竟然冷冷地回道,「八王爺這種滴水不漏的人怎麼會被你們這種人容易抓到把柄威脅的?」
在觸到雷點那一刻,唐從言再次一躍而起抓著林北優的衣領,我早先一步抓著唐從言的手臂,努力勸架。唉,什麼時候我的角色都變成了站在他們中間的夾心餅了?
「現在不是內訌的時候,林北優你就不能消停一下?」我瞪著極具挑釁性的林北優。
對方則是挑了挑眉,歪著頭說,「我怎麼覺得你這麼偏心啊?你只幫著唐公子,也沒有幫過我說話。難道……」他曖昧地看著我和唐從言,意味深長的眼神再次激起我拳頭的硬度。
這傢伙天生就是一條導火線,很容易點燃別人的雷點再引爆他,這麼愛亂胡說就不怕有一天被人打得橫屍街頭?
唐從言不明白他話語中的意思,只想撇清跟我的關係,「我才不認識這個萬里村出來的窮小子。」氣得我又是想揍他,我差點忘了米蟲也是這樣一隻賤狗,這個跟他活像同一個模型出來的唐公子骨子裡也是賤性不改。
雖然……在他正式對我說,根本不認識我,跟我毫無關係時,我的內心一陣發酸,有種委屈感從心裡滲出……
那邊光線充足的房間又是一陣大鬧起來,我們三人暫時放下私人恩怨,全神貫注地留意著眼前的動靜。
八王爺跟那個算死草正在熱烈爭論著聽起來似是大生意的內容,還有另外那個默不作聲只是閉目養神地朝自己方向撥著扇子的傢伙,這個人誰呢?林北優和唐從言也說沒有印象。
然而,此時我才想起自己跟林北優來的目的。問題是他們說的內容又跟解開秘密有什麼關係呢?
「三大家族和八王爺鬧得不可開交是近年百姓們家常便飯的話題。」林北優說,同時怕對面那三個人聽到我們的聲音,聲線盡量放輕,「你沒看到八王爺生氣極了嗎?鬍子都快氣得直了,臉通紅通紅的,跟那算死草就像一對正在為下棋而爭吵的老伯一樣,呵呵。」他怪笑了起來。
「姓林的,你別說廢話好不好?我們不會看嗎?」連唐從言也忍不住要吐槽他了。
林北優笑得陰陽怪氣的,又是令我們一番寒心徹骨。天知道他把我們引誘過來是打什麼主意啊?怎樣想也不會讓我們去送死吧?
「夠了,這件事讓我們李家作主也未嘗不可,」在算死草和八王爺一番爭論之後,坐在中間一直不說服只是閉眼修身的傢伙總算說話了,還一邊輕撥著手上的花扇子,「雖然八王爺跟我們三大家族在外間看起來不算太融洽,但別忘記,實際上你也算是半個張家人啊,收保護費這種小生意就別執著了,顯得你們未免太咄咄逼人了。」
我的腦子轟隆一響,「什麼意思?」
在我身邊的唐從言也是一臉不解,林北優不緊不慢地說,「雖然表面上八王爺一直在跟三大家族搶地盤,但其實他算是張家人,因為八王爺本來就姓張的。」
我被他們的關係搞糊塗了,「那他為什麼跟自己的家人決裂了?」
「應該這樣說,八王爺的姊姊原本就是張家的大家主,後來他的姊姊嫁給了現任的丈夫,就輪到她姊夫當張家的大家主,現在張家主要是由八王爺的姐夫作主的。」林北優將他知道的事娓娓道來,語氣還是一樣淡然,「還有那個算死草,他本來就是陳家的人,他能當上三大家族的代表管家,是因為目前最大的勢力是陳家,我這樣說你懂了吧?一切都是權力作怪,張家和李家都只敢抗議幾句。」
「但八王爺都沒理由處處跟自己的姐夫過不去吧?他們關係不好嗎?」我問。
「八王爺一直也覺得張家家主這個位置是屬於自己的,而他的姐夫才是從中作梗,釣了她姊這隻金龜才有今天這麼風光。」他這樣解釋我就懂了,一切都是權力作怪。
「夠了夠了,你們再這樣說下去他們就發現我們了吧?」唐從言猛地朝我們發出噓聲。
「哼,看來不是那麼簡單啊。」在我們還在閒聊時,算死草嗤之以鼻。
八王爺不知怎樣的臉越來越紅了,怒氣沖沖又要壓抑著似的,鼻子都快噴煙了,「管你們信不信,我才不信D只會信任你們,你們財鴻勢大又怎麼樣?長年只會繼承家業的二世祖還不如我張芸生白手興家,D知道後一定覺得自己長瞎了眼,重新跟我合作,到時候你們三大家族才不要求我!」
他句句擲地有聲,倒是有一派電視劇中那股豪氣男兒的氣概。
看著八王爺越發囂張的姿態,算死草氣得鼻子也歪了,「死鴨子嘴硬!別以為一朝得意就可以語無倫次,在D組織面前你還不是如同死狗一樣?裝什麼有骨氣?有骨氣就不要有意無意地靠我們給你帶挈生意,有種自己去跟鬼佬談!」
『鬼佬』這個字詞是粵語,指『老外』的意思。
不過令我最震驚的是他們的話語中出現了一句我曾經聽過的名詞:D?D組織?
我記得最清楚,在老劉告訴我們的童年故事裡,有出現一個叫D的組織,其中他偷聽到D組織的軍官跟劉大爺對話,還讓他不要背叛D組織,因為它跟八重門有很大的關係!
而現在的我們就跟以前的老劉一樣,背對著石牆偷聽著他們的對話!
我現在才覺得自己離謎底這麼接近,果然上天派我來的用處就是這裡吧?讓我親自解開這些謎,那是不是代表我母親的死、米蟲的消失,都跟這個D組織有關?
我又不自覺地靠近了幾步,逼得在我前面的唐從言直叫救命,「拜託!你再擠過來我們就要全部被推出去了,到時候我們所有人都被抓個正著,你覺得三大家族和八王爺,他們見到我們這幾個一副來偷聽的模樣的混蛋會怎麼樣?將我們五馬分屍扔到大海裡可算是輕的!」
我拍了拍他的肩膀,笑著說,「你放心吧,米蟲,我會第一個先推你去送死。」
在唐從言朝我猛吐口水時,林北優在他背後朝我舉起了拇指。
正當他們繼續熱烈爭論著誰是最效忠D組織的狗時,突然在房間角落響起了一個不起眼的女聲,頓時嚇了我們一跳。
我更是當中最吃驚的一個,她怎麼在這裡?
「我倒是覺得可以來一場公平的比試。」蘇倩倩的聲音出現害我們方陣大亂。我們完全沒想到這個狹窄的空間裡還藏著第四個人,蘇倩倩原來一直坐在我們的視線死角──被木櫃擋住的四方角落。在她前面坐著八王爺,算死草和那個默不作聲的李家人則是圍繞著桌子來坐,早早就發現了她的存在,對她的聲音加入雖然有些微征,但並不意外。
蘇倩倩這才站起身來,還站前一點來,彷彿讓我們可以見到她似的,語氣淡然卻篤定,「既然你們也爭奪著成為D的一員,我覺得可以定個目標作為比賽,羸了的人就是最有資格代表D的集團。」
那個撥扇子的李家人皺起眉來,視線無聲地質問著八王爺這人是誰。
「你憑什麼這樣說?」算死草似是抓到了八王爺的把柄般高興,嘲笑之意溢於言表,「D不見得會接受你的安排。」
「這關D什麼事?這只是你們私底下的較量。」蘇倩倩則是表現得毫不在乎,表情還是一張撲克臉,「更何況,我很有信心D會接受我的建議,選擇你們其中之一成為D的代言,以比賽的形式。」
在算死草怒氣沖沖和李家人大惑不解時,八王爺非常有底氣,好像已經打羸了一仗似的信心滿滿地說,「好了,兩位,今天就談到這裡吧,我們以比賽的形式來爭奪,由蘇倩倩親自跟D組織的人說就足夠了,我們只有等待通知比賽項目就好。」
這句話令另外兩位一陣嘩然,我猜他們在暗目惴測蘇倩倩是什麼人,竟然能直接接觸到D組織的人?
對於這點我也是納悶得很,這個所謂D組織到底是什麼鬼?八王爺和三大家族也搶著為他們效勞?他們本來又是幹什麼的?
正當我們也疑惑不解時,不知是誰的腳不安份地撞到了牆腳,發出了輕微聲響,在陷入一片寂靜的房間裡顯得異常突出,令算死草也朝我們這邊大喊:「什麼人?!」
天啊!糟了要被他們發現了!
- Jan 27 Wed 2016 00:0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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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重生之日》 22 蒙在鼓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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